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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前416年,晋国都城绛城的宫殿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年仅十几岁的姬止,穿着不合身的王袍,被一群大臣簇拥着坐上了晋国国君的宝座,他就是后来的晋烈公。
没人会真心为这个少年国君庆贺,因为就在几天前,他的父亲晋幽公,刚在深夜偷偷出宫时,被人刺杀在都城的小巷里。而拥立他上位的,不是晋国的公室宗亲,而是当时权倾朝野的魏氏宗主——魏文侯。
姬止心里清楚,自己这个国君,不过是个摆设。此时的晋国,早已不是那个称霸中原、号令诸侯的超级大国了。爷爷晋出公在位时,范氏、中行氏被灭,到了父亲幽公时期,智氏也被韩、赵、魏三家联手铲除,晋国的土地,十之八九都被这三家瓜分,留给公室的,只剩下绛城和曲沃两座孤城,连兵权、财权都被三家牢牢攥在手里。
《史记·晋世家》里记载,晋幽公时期,“晋君反朝韩、赵、魏之君”,也就是说,晋国国君还要反过来去朝拜自己的家臣,可见公室的地位已经低到了尘埃里。而晋烈公继位后,处境比父亲还要艰难——他连朝拜的资格都快没了,因为魏文侯要的,不是一个听话的国君,而是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扩张势力的“幌子”。
魏文侯是个野心勃勃又极具能力的人,他重用李悝、吴起,在魏国推行变法,国力一日千里。但他心里清楚,魏国终究是晋国的家臣,没有周天子的认可,终究名不正言不顺。而晋烈公这个国君的存在,就是他最好的“敲门砖”。
于是,魏文侯表面上对晋烈公恭敬有加,好吃好喝供养着,甚至还帮他整顿了公室的仪仗,让他看起来还有几分国君的样子。但暗地里,他却借着晋烈公的名义,四处征伐,拉拢韩、赵两家,一步步蚕食晋国最后的土地。
晋烈公不是傻子,他看着自己的国土一点点被瓜分,看着魏、韩、赵三家的势力越来越大,心里充满了不甘,却又无能为力。他试过偷偷联络公室宗亲,想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,可那些宗亲要么早已被三家收买,要么胆小怕事,根本不敢响应他。他也试过向周天子求助,可此时的周王室早已衰败不堪,自身都难保,哪里还有能力管晋国的闲事?
公元前404年,一件改变晋国命运的大事发生了。魏文侯联合韩、赵两家,大举讨伐齐国,一路打到了齐国的长城,大败齐军。这场胜利,让魏、韩、赵三家的声望达到了顶峰,也让魏文侯觉得,时机成熟了。
两年后,也就是公元前403年,魏文侯派人出使周王室,重金贿赂周威烈王,请求周天子册封魏、韩、赵三家为诸侯。周威烈王无力反抗,只能顺水推舟,正式册封魏斯(魏文侯)、韩虔、赵籍为诸侯,允许他们建立自己的国家。
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“三家分晋”,而这件事,就发生在晋烈公在位的第十三年。《资治通鉴》开篇就记载了这件事:“周威烈王二十三年,命韩、赵、魏为诸侯。” 而《史记·六国年表》中也明确记载,这一年,“魏、韩、赵始列为诸侯”。
消息传到绛城,晋烈公在宫殿里整整坐了一天一夜,没有说一句话,也没有吃一口饭。他穿着华丽的王袍,却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徒,狼狈又无助。曾经的晋国,是春秋四强之一,地域囊括今山西全部、陕西东部、河北南部等广大地区,“并国十七,服国三十八”,何等威风?可如今,自己身为晋国国君,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被三个家臣瓜分,还要承认他们的诸侯地位,这对于一个国君来说,是奇耻大辱。
有人劝他反抗,哪怕拼尽全力,也要保住晋国的尊严。可晋烈公心里清楚,反抗只是徒劳。此时的魏、韩、赵三家,兵力雄厚,国力强盛,而晋国公室手里,只有几百个卫兵,连绛城都守不住。反抗的结果,只会是自己像父亲一样,被悄无声息地刺杀,甚至连晋国最后的火种都会被熄灭。
从那以后,晋烈公彻底变了。他不再想着夺回权力,也不再过问朝政,每天只是在宫殿里饮酒作乐,浑浑噩噩地度日。他知道,自己就是一个傀儡,一个被魏文侯用来稳定局面的工具。只要他乖乖听话,就能保住一条性命,保住晋公室最后的体面。
魏文侯去世后,他的儿子魏武侯继位。魏武侯不像父亲那样懂得伪装,他对晋烈公更加冷淡,甚至不再掩饰自己吞并晋国的野心。他不断削减晋公室的封地,压缩晋烈公的权力,到最后,晋烈公连出入宫殿都要受到限制,形同软禁。
《史记·晋世家》记载,晋烈公在位二十七年,于公元前389年去世,他的儿子姬骄继位,也就是晋孝公。而晋烈公的一生,就这样在屈辱和无奈中结束了。他在位二十七年,没有做出任何惊天动地的业绩,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,他就像一个旁观者,眼睁睁看着晋国一步步走向灭亡。
有人说,晋烈公是懦弱的,他本该拼尽全力,守护晋国的基业,哪怕粉身碎骨,也不该如此苟活。可只有晋烈公自己知道,他的懦弱,其实是一种无奈。在那个礼崩乐坏、弱肉强食的时代,一个没有实权的国君,就像风中残烛,随时都可能被熄灭。他的苟活,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保住晋公室最后的火种,为晋国保留一丝希望。
可惜的是,晋烈公的努力,最终还是白费了。他去世后,晋孝公、晋静公继位,晋国的处境越来越艰难,最终在公元前376年配资股票开户,被韩、赵、魏三家彻底瓜分,晋静公被废为庶民,晋国灭亡,享国六百余年的晋国,就此退出了历史舞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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